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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问副刊

人生若只如初见

文字:[大][中][小] 手机页面二维码 2017/10/12     浏览次数:    

何冰凌 安徽文学杂志社副主编

      这是一篇相对艰涩的小说。

      我的桐城老乡洪放兄这些年的创作,呈现一种喷发的态势,他在写了许多官场长篇之后,近两年开始返回中短篇小说的创作。他的中篇小说《清明》《菩萨蛮》以及短篇《芭蕉》。

      《木鱼》我都反复阅读过,喻世和阐禅是其小说的两大主题。《清明》主要揭示了乡村礼崩乐坏的陷落情状和人心的坍塌,《菩萨蛮》则摹写了以田去非为代表的农民企业家的种种堕落、挣扎和自我救赎;而《芭蕉》和《木鱼》这两个姊妹短篇曾是我一度迷恋的作小寺、老和尚、小沙弥、品,芭蕉以及名叫芭蕉的少女,在渺远清越的雨声、木鱼声和诵经声中,濡染出一派无边无际、阔大无痕的清凉和凄冷气息,引人唏嘘和落泪。

      《相见欢》也许可以理解为向时间虚心致敬的作品。

      三个人,二男一女。互相纠缠的关系。爱并互相伤害。这中间流逝的,是二十多年的时光,明月朗照大江,清风磨损山岗,不知不觉之间,一切都变了。

      死者长已矣,存者且偷生。

      厅长林路突然跳楼,他身边的人一一他的妻子及秘书,还得继续活下去。

      林路、江元和她曾是大学同学,江元和她最初是一对恋人,而最后,她嫁给了林路。两个男同学分配在同一个单位,林路一路顺风顺水,副厅长、厅长,江元一直是林的秘书,他们朝夕相处,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  在林路死后,相隔二十年不交往的两个曾经的恋人相约在白塔公园见面,因为林路之死,他们必须要见一面。

小说设计得很巧妙,一个新丧了丈夫的女人和丈夫的老部下,这对曾经的恋人、老同学,在老地方一当年他们约会的地点再次相见,一道长长的栅栏拦住了他们,“有时候,一些事物会突然出现,或者橫亘而来。就像林厅长那纵身一跳”。

      小说如此描摹道:

      现在,他们站在白塔公园的栅栏前。

      栅栏的高度正好让他们保持着适合的距离。宽度也正好,两个人的手如果放在栅栏上,正好能彼此环抱。当然没有。他们正在看那两只在白塔公园十一月末的下午欢快相见的鸟儿。她觉得它们是欢快的。第一只鸽子容颜清丽,妩媚地低着头。第二只鸽子相对雄壮,而且,它一直以各种姿势、动作,包括肢体的动作、声音、眼神、羽毛,与第一只鸽子若即若离。他正看着她。她她收回目光,想笑,却没笑出来。她说:“我很想知道林路走之前那一段的生活。可是,有意义吗?”

      当然没有。林路死了,已过去的一切已没经成为过去。有意义,意义只相对于现在。

      小说不好懂。我想,在白塔公园里,江元速记下的那些句子,也许可以成为解读这篇小说的密钥。

      我将它们摘录如下:

      鸽子,时光的侵入者。

      征服与互相征服。

      离开,并不意味真正地离开。

      爱,它偏离了方向。

      生活在陶罐里。

      你不可能看见自己的背影。

      或者,离开,即是游离。

      这些句子像诗,又像偈子,每一句在指向着江元、林路、她,以及他们生活的全部。

      白塔的消失,连同塔顶的法轮和鸟儿的消失,象征一种精神的坍塌。

      小说借助女主人公的口说:“没了。早没了。

      她说:“溪流也没了。还有那棵金合欢。盛夏的黄昏,开满树的粉红的羽扇。现在也没有了。她幽幽地说:“还有,他也没有了。大家,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  二十年过去了,物非人也非。而她还在原地,过着一种闷罐子里的生活,上帝甚至收回了她的笑。她只愿意藏在梦里。上帝不只收回了她的笑,也收回了她对一些事物的好奇与嫉妒,冲动与纠缠,报复与争夺。她觉得那些都是在白塔倒了之后开始的。林厅长对她而言,跑得太快,是一只越飞越高的庞大气球,她抓不住,索性放手了。

      林厅长向地上的重重一击,同时击碎了她和江元身上的罩子,陶罐被打碎,他们从习惯的生活里走出来,于是有了这一次的相见。

      题为相见欢,可是相见时却只见到两只鸽子的欢乐。两个中年的男女,各怀心思,他们,再也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  对江元而言,他早已将自己的爱尘封起来,他的内心被分隔成无数个极小极私密的空间。这最里面的最小的那一格,便珍藏着她的笑,她,和她的那些年的时光。而她对江元,这个曾经的恋人、同学怀有更加错综复杂的感情。

      表面看来,林路和江元是同学,朋友,同事,上下级,影子,但在她心里,他们或许还是死敌,对手,陷害者,旁观者,诛心者,践踏者。林厅长在世时,她担心林会把江元当作棋子,建议丈夫将他调离; 而林死后,她内心的阴影加重,眼底的霜意加重,所以才有见面时的发问: 他是自杀吗? 是不是有人举报了林厅长?

      林路在世时告诉妻子,江元根本就不是棋子; 自杀之前,留下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三个字别怪他; 在遗体告别仪式,他和她都发现了林路上翘的嘴角,发现林路在得意。林路发挥了他一贯聪明的做派,一切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那样,就这样留下他们,留下白塔和这下午的时光,留下隔着栅栏的对望、审视,留下迷雾、疑团、考问和宣判。

洪放兄在《菩萨蛮》的创作谈中说: 小说写好了,我的态度往往是“放养”。我愿意把写作一篇小说当作是一次与人物之间共同的行旅。这个世界混独的东西太多了,人心里,世道中,都是。

     《相见欢》里包裹的混沌太多,如小说里出现的音乐《鸿雁》那般,有着无边的悲悯、辽阔和苍凉,说不清,道不明,人物无力为自身辩解和剖白,然而这一切都终将过去,唯白塔恒在,法轮常转,塔顶的鸟儿长久地往视着这下午四点钟的花茫人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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